# 《我的第一份工作》——電影片段 凌晨四點半，城市還在沉睡，陳默已經站在“好來屋便利店”的卷簾門前。手里的鑰匙冰涼，他試了三次才對準鎖孔。卷簾門嘩啦升起的聲音在空蕩的街道上格外刺耳，像一把鈍刀劃開黎明的寂靜。 這是他第一天上班。十七歲，高中剛畢業，因為暑假在家跟父親吵了一架，賭氣跑出來找了這份夜班收銀員的工作。店長只在昨天下午教了他半小時：收銀機怎么開，關東煮怎么加熱，過期的飯團要下架。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說：“小伙子，夜班只有你一個人，撐到早上七點換班就行。” 陳默走進店內，熒光燈嗡嗡作響，慘白的燈光打在貨架上，一排排零食包裝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默。他站在收銀臺后面，盯著門口那條空無一人的街。偶爾有出租車駛過，車燈掃過玻璃門，像一只轉瞬即逝的眼睛。 凌晨五點多，一個穿著環衛工制服的老人推門進來，鈴聲叮當響了一聲。老人走到冷藏柜前，拿了一瓶最便宜的礦泉水，又猶豫了一下，加了一個肉包子。陳默笨拙地掃碼，計價器顯示“6.5元”。老人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布包，一層層打開，里面是幾張皺巴巴的零錢。他數了半天，遞過來一張五元和一枚硬幣。 “肉包子不要了，退了吧。”老人說。 陳默愣了一下，看著老人布滿裂口的手，那只手在燈光下像干枯的樹皮。他突然說：“沒事，包子給您，差價我補?！? 老人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意外，然后笑了：“謝謝你啊，小伙子。我孫子喜歡吃肉包子。”他拎著東西走了，門鈴再響一聲，店里又安靜下去。 陳默看著收銀機里的錢，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少了三元。他嘆了口氣，第一次覺得“工作”這兩個字沉甸甸的，原來不止是賺錢，還得學會怎么賠錢。 六點多，天蒙蒙亮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沖進來，抓起貨架上的三明治和咖啡，扔在收銀臺上：“快，要遲到了！”手機里的鬧鐘還在響。陳默掃碼，男人掃了付款碼，抓起東西就跑。門還沒關上，他的手機摔在地上，殼裂了。男人彎腰撿起，嘟囔著“倒霉”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街角。 陳默把地上的屏幕碎片撿起來扔進垃圾桶，心想：第一個夜班就看見了這么多人的早晨。 換班的姐姐七點準時到，她戴著粉色發卡，一進門就困倦地打了個哈欠：“怎么樣？沒出什么事吧？” 陳默張了張嘴，想說那個老人和那個男人，最后只是搖了搖頭：“沒什么?！彼撓鹿ぷ鞣?，走出店門，晨光正好落在臉上。他掏出手機，給父親發了一條消息：“爸，我今天賺錢了。不多，但夠吃一碗面?！? 父親沒有回，但他知道父親看到了。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家便利店，卷簾門還沒有拉下來，燈光透過玻璃門映在柏油路上，像一塊溫暖的金色補丁。 ——《我的第一份工作》片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