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《陷入魔咒的女人》 ## 第一幕·鏡中人 雨夜,蘇晚被困在城郊那座荒廢已久的老宅里。 她是最后一個離開片場的人。劇組今晚剛殺青,所有人都急著趕回城里參加慶功宴,只有她還要留下來,替明天來補拍特寫的替身演員檢查服裝道具。 古宅三進三出,幽深陰冷。雨聲穿過天井,像女人在嗚咽。 蘇晚提著應(yīng)急燈穿過回廊,燈光掃過墻壁上的老照片。那些泛黃的面孔定格在民國初年,每一張都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怨。她的目光落在一張全家福上——照片正中的年輕女子穿著大紅嫁衣,面容模糊得像被刻意抹去。 “誰?” 一陣冷風(fēng)從背后吹來,她猛地轉(zhuǎn)身,應(yīng)急燈的光只照到空蕩蕩的走廊盡頭。雨水順著屋檐滴落,在地面積水中蕩開漣漪。 她告訴自己這只是風(fēng)聲。 可那聲音越來越清晰,像某種古老的咒語,一個字一個字從墻縫里滲出來。蘇晚的心跳開始加速,她加快腳步走向道具間。推開門的一剎那,一股濃烈的檀香味撲面而來。 道具間里本該堆滿假發(fā)、戲服、仿古家具,可現(xiàn)在,所有東西都不見了。只有正中央擺著一面銅鏡,鏡框上鏤刻著繁復(fù)的纏枝蓮紋,幾只蝴蝶在蓮花間翻飛,翅膀上鑲嵌的碧璽在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。 銅鏡表面如水面般波動,漣漪向外擴散,鏡面逐漸變得清澈。 蘇晚看見了自己。 可那又不是她。 鏡中的自己穿著紅色嫁衣,頭上戴著沉重的鳳冠,臉上涂著厚厚的鉛粉。她不是在笑,而是在哭。眼淚從眼眶里滾落,在胭脂上沖刷出兩道白色的痕跡。 “你來晚了。”鏡中的女人開口,聲音像隔著一層水,“你早就該來了。” 蘇晚想逃,可雙腳像釘在地上。她低頭看見自己的手——指甲不知何時變得又長又尖,涂著血紅的蔻丹。手指上有什么東西在閃閃發(fā)光,那是一枚銀質(zhì)的蝴蝶戒指,翅膀薄如蟬翼,栩栩如生。 她不記得自己戴過這枚戒指。 “一百年了。”鏡中人緩緩舉起右手,露出同樣的蝴蝶戒指,“終于等到你了。” 蘇晚想要摘下戒指,可銀質(zhì)蝴蝶像活過來一樣,觸須輕輕顫動,翅膀微微扇動。一種強烈的眩暈感攫住了她,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、旋轉(zhuǎn)。 雨聲消失了。 取而代之的,是嗩吶聲、鑼鼓聲,還有此起彼伏的鞭炮聲。 她站在一間古色古香的閨房里,透過窗戶看見院子里張燈結(jié)彩,賓客往來。一個穿藏青色長衫的男人走進來,手里端著兩杯酒。 “小姐,該喝合巹酒了。” 蘇晚想說不,可她的嘴不受控制地張開。酒液入喉的瞬間,她看見那男人嘴角浮起詭異的笑容。 然后,一切開始燃燒。 火焰從四面八方的門窗竄進來,濃煙滾滾。她想逃,卻發(fā)現(xiàn)房門被從外面鎖上了。窗外,那個男人站在庭院里,面無表情地看著大火吞噬整座宅子。 “為什么?”蘇晚嘶吼,聲音卻是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。 男人沒有回答,只是抬手指了指她的胸口。 她低頭,婚紗不見了,身上穿著那件紅嫁衣。而在心口的位置,赫然繡著一只銀色的蝴蝶,翅膀上沾滿了血跡。 “因為,你早就死了。” ## 第二幕·記憶碎片 蘇晚猛地睜開眼睛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道具間的地板上。應(yīng)急燈還亮著,但銅鏡不見了,道具間里一切都恢復(fù)了原樣,戲服、假發(fā)、刀劍,井然有序地碼放在置物架上。 她站起身,頭昏昏沉沉的,手指上的蝴蝶戒指也不見了。一切都像一場噩夢。 可她知道那不是夢。 她抬起右手,掌心多了一道淺淺的疤痕——那是她在幻覺中被燒傷的位置。疤痕的形狀很規(guī)整,像一只展翅欲飛的蝴蝶。 道具間的墻壁上掛著一面很普通的塑料邊框穿衣鏡,蘇晚看向鏡中的自己。面色蒼白,嘴唇發(fā)紫,眼睛充血。她撩起劉海,看見額角隱約滲出一個字,像刻在骨頭上,正慢慢浮現(xiàn)。 那是一個篆體的“囚”字。 她的手指顫抖著撫摸那個字,指尖傳來刻骨的寒意。 突然,手機響了,是導(dǎo)演打來的。 “小蘇,你還沒出來?別呆在那鬼地方了,快點回酒店,大家等著你一起切蛋糕呢!” “導(dǎo)演,”蘇晚的聲音在發(fā)抖,“這宅子以前出過什么事?”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導(dǎo)演的語氣變得古怪:“出什么事?沒有啊,就是一個普通的老宅。不過說起來,當(dāng)初選景的時候,當(dāng)?shù)乩先舜_實說過一些閑話,說什么這里民國時死過一個新娘子,大婚夜被人放火燒死了。嗨,都是封建迷信,你別自己嚇自己。” 蘇晚掛斷電話,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。 她知道那不只是傳說。 她看見了那個男人的臉。那張臉,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——因為她見過那張臉千次萬次,就在自己錢包里、身份證上、大學(xué)畢業(yè)照里。 那個放火的男人,長著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面孔。 不,或者說——她長著一張和那個男人一模一樣的面孔。 蝴蝶戒指,糾纏的宿命,一百年的輪回。 那個新娘子一直在等她,等她踏入這宅子,走進這個局,重新戴上那枚戒指。 而她,逃不掉了。 墻上的穿衣鏡突然炸裂,碎片在空中懸浮,每一片都映出蘇晚驚慌失措的臉,以及她身后,那個穿著紅嫁衣、靜靜站立的身影。 紅嫁衣的袖子微微抬起,指向蘇晚心口。 “一百年,終于等到了。” “這一次,你再也逃不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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