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《課外輔導》電影片段 夜色漸深，城市的霓虹燈把街道照得通亮。李明遠站在寫字樓門口，看了看手表——已經晚上九點四十七分了。 他深吸一口氣，推開玻璃門走進大廳。保安老張正在打瞌睡，見到他微微點頭：“李老師，又加班?。俊? “嗯，還有個學生要補課。”李明遠勉強笑了笑，快步走向電梯。 電梯里的鏡面上映出一張疲憊的臉。三十五歲的他，眼角的皺紋比實際年齡深了不少。自從三年前辭去公立學校的工作，全職做課外輔導，他就像上了發條的機器，從早轉到晚。 手機震動起來，是妻子發來的消息：“兒子發燒了，39度。你什么時候回來？” 李明遠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，遲遲沒有落下。他想回“馬上”，可看著記事本上排得滿滿的課程表——七點到九點是初三的數學，九點到十一點是高一的物理——他打字的手停住了。 “你先喂藥，我這邊結束就回去。” 打完這行字，李明遠把手機塞進口袋，走出電梯。走廊盡頭，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在輔導機構門外的長椅上，正就著昏暗的燈光刷題。 “李子軒？”李明遠走近，認出了這個學生。 男孩抬起頭，鏡片后的眼睛布滿血絲。“李老師好?！? “你媽媽呢？這么晚讓你一個人在這兒等？” 子軒低下頭，沒說話。李明遠注意到他手里的練習冊邊角都卷了起來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有些地方被橡皮擦得發白。 “進去吧?！崩蠲鬟h打開門，開了燈。教室里白熾燈照得格外亮，能看見黑板上還沒擦干凈的公式。 “這道題，我又沒做出來?！弊榆幹钢毩晝陨系囊坏缼缀晤}，聲音很小，“班上都交作業了，就我沒交?！? 李明遠看了半天，心里卻想起自己兒子生病的臉。他甩了甩頭，強迫自己集中精神。 “來，我們從輔助線開始。做幾何最重要的是找到正確的輔助線?！?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窗外偶爾傳來汽車鳴笛聲，又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十點四十，子軒終于解出了那道讓全班都頭疼的壓軸題。 “我懂了！我真的懂了！”男孩激動地站起來，聲音都有些發抖，“明天我一定要第一個交作業！” 李明遠看著少年發光的眼睛，忽然覺得一切都有了意義。他正要開口說什么，手機又震動起來——還是妻子。他沒接，卻看到微信上一條新消息： “我帶孩子去醫院了。你別太晚，注意身體。” 李明遠喉嚨發緊。他送子軒到門口，發現一個中年婦女正焦急地等在那里。 “媽！”子軒撲過去。 女人緊緊抱住兒子，然后又松開，沖李明遠鞠了一躬：“李老師，謝謝你。這孩子一直說您教得好，他最近進步特別大?！? “沒事，應該的?！崩蠲鬟h擺擺手，看著母子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心中百味雜陳。 他掏出手機，發現班級群里有新消息。點開一看，是幾個家長在討論給孩子加課的事。 “李老師，我們孩子期中數學才考83分，能不能再加兩節輔導課？時間您定，什么都行?！? “對對對，我家那個英語也不行，特別是作文...” 李明遠默默退出群聊。三月的夜風吹來，帶著春天泥土的氣息。他想起以前在公立學校教書時，雖然也累，但至少周末可以休息，能陪兒子去公園放風箏。 而現在，他已經記不清上次陪兒子玩是什么時候了。 他打開通訊錄，看到妻子發來的醫院定位。導航顯示，從輔導機構到兒童醫院，開車需要四十分鐘。 李明遠鉆進車里，在發動引擎前，他先撥通了妻子的電話。 “怎么樣了？” “退燒了，醫生說觀察一晚就行?！逼拮拥穆曇敉钢v，“你那邊結束了？” “結束了?！崩蠲鬟h頓了頓，“明天...明天我不排課了，帶你們去公園吧?！?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傳來妻子帶著笑意的聲音：“真的？那孩子肯定高興壞了。” “真的。”李明遠說完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對不起，這陣子太忙了?！? “沒事，我知道你是為了這個家?！逼拮虞p聲說，“但別太拼了，我和兒子都需要你?！? 掛了電話，李明遠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眼前閃過子軒解題時發光的眼睛，閃過家長群里那些焦慮的信息，閃過兒子發燒時通紅的小臉。 他想起自己選擇課外輔導這條路的初衷——無非是想給家人更好的生活。可在這個拼命奔跑的過程中，是否已經忘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？ 停車場里只剩他一輛車。遠處的高樓燈火通明，透過窗戶，能看到那些深夜還在奮斗的孩子們的身影。他們或許正在做課后作業，或許正在上在線輔導課，或許正被焦慮的父母催促著“再努力一點”。 李明遠啟動車子，緩緩駛入深夜的街道。路燈一盞一盞后退，他打開音樂，是一首老歌的旋律： “我帶著夢幻的期待，是無法抑遏的快樂...” 他不知道這條路還要走多遠，但至少此時此刻，他想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