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《雙面情人》 ## 片段 林晚晚第一次發現男友陸辭的不對勁，是在他們同居的第三個月。 那天晚上十一點，陸辭說要去樓下便利店買包煙。她正窩在沙發里追劇，隨口應了一聲。二十分鐘后，煙灰缸里多了三個煙蒂，她看了眼時間，撥通了陸辭的電話。 無人接聽。 她披上外套下樓。便利店的自動門在她面前打開，店員懶洋洋地刷著手機，貨架上的香煙整整齊齊。收銀臺上方的監控攝像頭亮著幽藍的光。 “您好，請問剛才有沒有一個穿黑色衛衣的男生來過？大概一米八五，長得很帥，眼睛特別好看。”林晚晚比劃著。 店員抬眼看了她一眼：“沒有，今晚就您一個顧客?！? 林晚晚愣在原地。 她轉身沖進夜色，在小區里四處張望。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像無數只伸向她的手臂。手機屏幕亮起，是陸辭發來的消息：“剛碰到個老朋友，聊了幾句，馬上回來?！?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總覺得哪里不對。陸辭從來不在消息里用句號。他總是用波浪線，或者干脆不加標點。 電梯門打開時，陸辭正站在門口，手里拎著一袋橘子，笑容干凈得像個剛放學的大學生。 “買了你愛吃的橘子。”他把袋子遞過來，順手揉了揉她的頭發。 林晚晚接過袋子，指尖無意間擦過他的手腕。她的手指猛地縮回來——他的脈搏跳得太快了，快到不像是剛聊完天回來的心率。 “怎么了？”陸辭歪頭看她。 “沒事?！彼隣科鹱旖?，“你那個朋友，我認識嗎？” “老家的發小，你不認識的。”他自然地攬住她的肩，帶著她往屋里走。 那天夜里，林晚晚假裝熟睡，聽到陸辭的手機在黑暗中震動了一下。她沒有睜眼，卻感覺到身邊的男人悄悄起身，光著腳走到陽臺上。窗外的風灌進來，她聽見他用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聲音說話。 那種聲音很輕，很冷，帶著某種她從沒在他身上見過的疏離。 “還在找？那東西不在我手上?！? 僅僅一句話，讓林晚晚的后背瞬間濕透。她認識陸辭兩年零三個月，從未聽過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。那不是一個二十九歲平面設計師該有的語氣，更像是某種長期行走在暗處的人，在電話接通前幾秒才卸下面具。 陸辭在陽臺上站了很久。 當他回到床上時，他的身體是冰涼的，像剛從深冬的湖水里爬上來。林晚晚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要震碎胸腔，卻依然保持著均勻的呼吸。 她的手指在被子下攥成了拳頭——身邊這個她以為深愛的男人，究竟是誰？為什么他錢包夾層里，會有一張印著陌生名字的身份證？為什么他說從不玩游戲，電腦里卻藏著一個加密文件夾？ 第二天早晨，陸辭在廚房煎蛋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條紋。 “晚晚，”他頭也不回地開口，聲音溫柔得像在說情話，“你昨晚翻身很頻繁，是做什么噩夢了嗎？” 她的心臟狠狠一墜。 “沒有啊。”她笑著說，聲音干凈得像早晨的露水。 “那就好。”陸辭把煎蛋翻了個面，鍋里的油發出滋滋的聲響，“因為我昨晚做了個夢，夢見你發現了我的一些秘密。” 林晚晚握著牛奶杯的手僵在半空。 “然后呢？”她問。 陸辭轉過頭，晨光在他的瞳孔里折射出金褐色的光芒。他看著她，慢慢地笑了： “然后，夢就醒了。” 廚房里只剩下煎蛋的滋滋聲。 林晚晚知道，那個夢，可能永遠不會醒。